楼梯的尽头立着一道门框。这里原本应当有一扇门,但黄昏只留下了风。
电梯停下以后,我穿过理工楼的长廊,再沿最后一段楼梯向上。没有锁,也没有需要推开的门。水泥门框把楼道与天空分在两边,强风从空缺处灌进来,越过台阶,替这座楼守着它并不存在的入口。
门框之外,屋顶沿主楼展开成轴对称的“工”字。水泥平台向两端伸展,天线和配电箱依次立在风里;更低处,支楼铺开大片平整的屋面,像从主楼旁生出的灰色分支。平日在长廊中显得漫长的建筑,到这里忽然显出了它完整而简洁的形状。

水泥墙外,广场与对面的教学楼一同落入视野。人在地面上穿过,被距离收成缓慢移动的小点。站在楼下时,广场总把人送往不同的入口;从这里俯看,它却安静地摊开,所有道路都同时可见。


墙外还悬着一架梯子。它分明通向上方,顶端却与出口错开;最后一级之后是否还有立足之处,也模棱两可。我看了一会儿,没有上去。
黄昏没有被任何东西遮挡。风来回穿行,掠过天线、配电箱和空门框,也把七月残留的热意从水泥地上带走。我在这里不必寻找最高的一点:整座理工楼已经把自己的结构铺陈在脚下。
下楼时,那道门框仍旧空着。风从我身侧经过,继续走向长廊。
风穿过空门。